8.考飞行证

看着钱袋里沉甸甸的光币，艾米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试图将墓土的风沙和难民空洞的眼神一同呼出体外。她端起茶杯，故作轻松地说：“呼，50000光币到手咯！我们要不要再去接点委托？多攒些钱，路上也宽裕些。” 列何卫摇了摇头，他的目光扫过艾米尔难掩疲惫却强打精神的侧脸。“不用了。”他的声音依旧平淡，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，“接下来的路，飞行比步行快得多，也安全得多。当务之急，是带你去考个飞行证。” “飞行证？！”艾米尔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了，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，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，“我真的可以飞了？太好了！我看你们飞起来的样子，真的…”她顿了一下，似乎觉得这样直白的赞美有点丢面子，硬生生扭转为抱怨：“…真的很方便！早就该去了！” 看着她这副明明兴奋得要命却还要嘴硬的样子，列何卫有些无奈：“你们皇家…不教这个？” 话一出口，他就后悔了。艾米尔脸上的神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，她低下头，盯着杯中晃动的茶水，声音轻了下去：“…父皇母后答应过我，等我过了十二岁生辰，就请最好的老师来教我的…”她没再说下去，但那份刻骨的失落和悲伤已然弥漫开来。 列何卫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站起身。“走了。”他说道。 “啊？去哪？” “提前预习。”列何卫言简意赅，不由分说地付了茶钱，带着艾米尔走到店外空旷处。 不等艾米尔反应过来，他脱下披在外面的斗篷，留下身上的背云，脚下发力，身形轻盈地跃起，背云受能量影响开始飘浮，伸手拉住艾米尔的手腕。 “啊啊啊啊啊——！”突然离地的失重感让艾米尔瞬间尖叫起来，另一只手死死抱住了列何卫的胳膊，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，“列何卫！放我下去！太高了！我会摔死的！” 听着耳边惊恐的尖叫和呼啸的风声，列何卫感到一阵莫名的慌乱，并非因为高度，而是因为紧贴着他的、微微发抖的身体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稳住心神，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放缓：“…别怕。放松，信任光翼的力量…它也会托举你。” 艾米尔闻言，尝试着一点点放松紧绷的身体。果然，一股柔和而强大的升力环绕了她。她小心翼翼地睁开因恐惧而紧闭的双眼，墓土荒凉的景象在脚下铺展开来，变得渺小，而风则温柔地拂过她的面颊，吹散了连日来的压抑和悲伤。 “…好像…真的可以…”她喃喃道，脸上渐渐绽放出纯粹而惊喜的笑容，那是逃离皇宫后，许久未曾有过的、属于十二岁少女的、毫无阴霾的笑容。 列何卫低头看着她灿烂的侧脸，心中那份莫名的悸动再次涌现，比任何一次都清晰。他不再试图去分析这反常的情绪，只是不自觉地收紧了握着她的手。 两人在空中漫无目的地飞了许久，直到夕阳西下才落地。之后，他们登上了前往晨岛的飞行船。 …… 试炼之地内，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看到列何卫，眼睛一亮，笑着打趣道：“哟，何卫小子？稀客啊！这是…带你小女朋友来考飞行证？” 列何卫的耳朵尖唰一下红了，连忙松开还下意识牵着艾米尔的手，尴尬得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放：“…长老您别乱说！不是…” 艾米尔也瞬间闹了个大红脸，下意识就想用跋扈掩饰害羞：“老、老先生！您眼神不好就不要乱猜！我们只是…只是…”她“只是”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，只好气鼓鼓地扭过头去，却藏不住通红的耳根。 长老哈哈大笑着捋了捋胡子，不再逗他们，转而向艾米尔介绍了考核规则。 听到“水、风、土、火”四关时，艾米尔怔住了——这分明是魔法族最基础的元素分类法！ 接下来的考核过程，对她而言简直如同回家般亲切。浓郁的四大元素之力欢快地涌入她的身体，不仅助她轻而易举地通过了所有考验，更让她久未增长的魔力得到了极大的滋养和提升。 她几乎是毫无悬念地一次性通关，速度快到令人咋舌。连列何卫都感到惊讶，他当年也费了不少功夫。 长老在最初的震惊后，感受着空气中尚未平息的、异常活跃的元素波动，了然地看向艾米尔：“原来如此…好强的元素亲和力。小家伙，你是魔法族的孩子吧？” 艾米尔骄傲地一扬下巴：“魔法族，艾米尔·因坎特。”此刻，她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份。 “难怪…”长老笑道，“我这试炼场的元素之力，都快被你抽没喽！” 艾米尔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闯了祸，脸上的骄傲瞬间变成了慌张：“啊！对不起长老！我…我不是故意的！我赔给您！” “哈哈哈，无妨无妨！”长老爽朗地摆手，“能被如此纯粹的元素之力吸引，是它们的缘分，也算物尽其用了。拿去吧，这是你应得的。”他将崭新的斗篷递给艾米尔。 艾米尔接过证书，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。她转身，几乎是雀跃地跑到列何卫面前，高高举起那张证书，绿色的眼眸亮晶晶地望着他，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：“列何卫！你看！我拿到了！” 看着她毫无保留的、充满喜悦和依赖的眼神，列何卫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，一种强烈而陌生的喜悦和满足感瞬间淹没了他。他极其罕见地、发自内心地微微勾起了嘴角，点了点头：“…嗯。很厉害。” 这种失控的、汹涌的情绪让他感到困惑。趁着艾米尔还在新奇地摆弄她的新斗篷，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向了长老。 “长老，我最近…”他斟酌着词句，“…有些反常。” 长老意味深长地看着远处蹦蹦跳跳的艾米尔，又看看眼前这个终于有了点少年人气的好友，笑道：“反常？比如？” “情绪…波动很大。”列何卫皱着眉，“会…担心，害怕，还有…刚才那种…”他找不到词形容。 “开心？”长老替他说了出来，笑得像只老狐狸，“这不是挺好？总比你以前像个闷葫芦强。” “这不正常。”列何卫坚持道。 “原因嘛…”长老压低声音，指了指艾米尔，“八成在那个小丫头身上。魔法族的人，情绪能量天生就比我们光之子强烈得多，尤其是她这种天赋异禀的。她无意识散发出的情绪波动，很容易影响到身边亲近的人。你只是…感知比较敏锐罢了。” 他顿了顿，看着列何卫更加困惑的表情，补充道：“换句话说，你不是情绪失控，你只是比任何人都能更清晰地‘感受’到她的心情。这是好事，说明你俩默契深啊。” 列何卫沉默了，他望向正试着披上斗篷的艾米尔，心中那份异常的悸动似乎有了解释，却又带来了更多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。 小剧场： “喂，你飞起来怎么不用斗篷？” “用背云，效果相同。”列何卫淡淡回应。 艾米尔眨了眨眼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，顿时眼前一亮：“背云？我不管，我也要！你去给我找一个来！”她顿了顿，又飞快地加上一句，仿佛天经地义：“记住，要最漂亮、最闪的那种，比你那个灰扑扑的好看才行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