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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故事

人鱼传说

一个关于人鱼的奇幻故事

“很久很久以前,有一个关于美人鱼的传说,相传只要能够找到海滩上最漂亮的那颗海螺,然后在海边每天晚上吹着它,吹满10天,就能见到真正的美人鱼。” “妈妈,这是真的吗?”听到这个消息的女孩眼前一亮,手抱着怀里的美人鱼玩偶一紧。 “书栩想试的话就试一下吧。好了,已经很晚了,该睡觉啦,宝贝晚安哦”说罢,妇女便拍拍女孩的头,起身关灯离开了。随着房门关上,海水冲刷沙滩的声音愈发清晰,一下一下拨动着女孩的心弦。过了一会,床上的女孩唰的一下睁开眼睛,自言自语道“我得去试试”,然后把手里的玩偶郑重的放在床边,对它说道“峥峥你不许乱走,在这里等我回来就好。”紧接着小心翼翼的打开窗户,笨拙的从窗边翻了下去,只听嘭的一声,她安全落地了,虽然屁股有点痛。 这个名叫柳书栩的女孩,那天晚上找了很久,在太阳出来之前,找到她自认为最漂亮的海螺。接下来的每天晚上,她都坚持不懈的在海边吹着海螺。但是可惜的是,她坚持了两年也没有见到,然后他们一家就搬到了内陆,柳书栩也没有机会继续坚持了。不过即使全家都搬到了内陆,对美人鱼的向往依旧在柳书栩的心中埋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,促使她后面从事了海洋生物的研究,在一个靠近大海的研究院当研究员。 “怪不得书栩你这么向往美人鱼,但是要我说那种生物就是不存在的,要是有的话早就被发现了,不至于现在也没有人真正见到过。你妈妈讲的故事就是骗小孩的啦。不过那个时候你也小,这很正常,就跟每个小孩都相信圣诞老人的存在一样。” 柳书栩对面的朋友边喝着杯中的酒边说道。在这样的氛围中,很少喝酒的柳书栩也因为想起自己早已接受的“没有美人鱼存在”的事实,有些苦闷的喝了几杯。渐渐的酒精麻痹了大脑,柳书栩的脸涨的通红,开始大声嚷嚷的说“我不管,晴黛,我就…就不信了,肯…肯定是因为我坚持的不够久,所以才没有打动美…美人鱼。你…现在…陪我一起去海边,嗝”看着眼前醉醺醺的有人,关晴黛实在有点头疼,然后不顾柳书栩的抗议,叫了出租车把人塞回了家里,走的时候还无奈的嘟囔“酒量这么小就少喝点啊。” 到了半夜的时候,躺在床上昏睡的柳书栩被憋醒了,她起床上了个厕所,正想睡觉的时候,发现窗户正对的那片海滩在月光下熠熠生辉,鬼使神差的,就拿起儿时找到的那个海螺,走到了海边,吹响了这个尘封已久的海螺。 突然,她余光发现岸边的礁石旁有个粉色的阴影,便小心翼翼的走过去,满怀欣喜,却发现是个粉色小金鱼的尸体。于是沉默的走开了。“果然不该期待的,我是小朋友吗,连这个都信。” “你…好”,嘶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猛的一转身,柳书栩看到了一个粉色的身影依靠在礁石上,他粉色的尾巴比宝石还要更加耀眼。“我…我发音不标准吗”眼前的无措的人鱼让柳书栩以为自己在做梦。她柔声的说“你好啊,你发音很标准,是我刚刚没反应过来。” 看到女孩脸上温暖的笑意,美人鱼愣住了,脸唰的一下就变红了,支支吾吾的说“其实不好。”“等一下哦,我还没有问过你的名字,我叫柳书栩,你叫什么啊?”面前的人鱼男孩嘴巴微张,发出了一连串美妙的音调,然后说道“我叫这个,柳书栩,你的名字,很好听。”见此,柳书栩也就知道人类完全无法听懂人鱼的语言了。“抱歉,我听不懂你们人鱼的语言,不会念你的名字”“那你就用你们的语言给我起个名字吧。”听到这样天真友善的回答,柳书栩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,最终还是给眼前的美人鱼起了个名字:方峥。 后面的整个晚上,柳书栩都被方峥拉着问了各种各样关于人类的问题,比如“人类的屁股真的是均匀分左右两半”,以及“人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真的不觉得干燥吗” 终于,在方峥说自己快要离开的时候,柳书栩问道“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人类世界?”以及“你怎么学会人类的语言的?”看到方峥支支吾吾的样子,她便从他七零八碎的话语中拼凑出原因:作为人鱼一族的王子,方峥因为向往人类世界,便多次从人类世界悄悄偷走一些书,跟着书上的内容,以及他在海岸边听到的人类的发音,学会了简单的说话。这一次是跟父亲吵架,一气之下趁着守卫不注意,穿过人鱼领地的边界,溜了出来,到了岸边。看到柳书栩一人在岸边,就想交个人类朋友说说话。 太阳快出来的时候,方峥突然一个转头,猛扎进了水中,连告别都没来得及说。后面的每个日日夜夜,柳书栩和方峥都默契的在岸边相见聊天。从各种有趣的见闻到生活中的琐事以及所思所想。 有一次方峥来得晚了一些,身上还带着伤痕。他低着头,不肯多说,只是蜷在礁石边不发一语。柳书栩看到后没有多问,轻轻把他搀靠在身边,用药箱细致地为他处理伤口。海风微咸,月光温凉,她一边包扎一边小声抱怨:“怎么总是这么不小心呢。”但语气里满是担忧。那一夜,她没回去,就躲在礁石后守着方峥,一直到太阳升起才悄悄离开。 之后的很多夜晚,他们仍像从前一样见面,分享彼此的日常琐事和奇思妙想。但某天,方峥浮上海面后左等右等,始终不见柳书栩身影。他焦躁地在礁石间来回游动,脑中一遍遍闪过她可能发生意外的画面。再见面时,她虽然出现了,却心神不宁,脸上的笑意变得淡淡的,眼神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柔和。 他本想问,却又迟疑。他发现柳书栩最近的提问变得频繁而尖锐——从人鱼族的生活方式到领地的分布,甚至是王族内部的制度。她不再只是那个在夜晚吹海螺的小女孩,而像是……像是父亲审问犯人时露出的那种神情。 从未真正质疑过她的他,突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。他开始回忆,自己上一次和其他人鱼说话是什么时候?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 他变得不安,变得小心翼翼。他开始迟疑是否还能如往常一样与柳书栩分享一切。但每次想离开,又总有一个声音在心底悄悄响起:她是那个在我最孤独时陪着我的人啊。 哥哥劝他说:“她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类女孩了。”可他摇头不愿相信。 直到有一天,他偷偷游去深海,找到了传说中的女巫。他把自己所有的积蓄摆在她面前,只说了一句话:“请让我变成人类。”代价,是他再也无法说出人鱼族的语言。 方峥第一次用双脚踩在沙滩上的时候,觉得整片大地都在轻轻颤动。他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脚掌,不太习惯那种被风吹拂、被细沙包裹的触觉,像是从未拥有过的身体,像是别人赠与的短暂幻梦。他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里踉跄着走向熟悉的礁石,那是他们曾一起坐过千百次的地方。 可今天的柳书栩不在。 他循着记忆走去,拐过沙丘时,猛地停住了脚步。 远处,柳书栩正靠在一位男人的肩膀上,两人并肩坐在木板道边,喝着咖啡,不时轻笑着说着什么。男人的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腰间,柳书栩也没有推开,只是略略歪着头,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上。 风很静,但方峥感觉胸腔里有海浪翻涌。他缓缓蹲下身,将手掌按在心口的位置。那里很闷,很热,却什么都发不出声。 “她笑得……好温柔啊。”他喃喃道,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。 那个笑容,不是给他的。至少不是现在的他。 他站在那里,像一个误闯人类童话世界的异类,孤零零地、不合时宜地存在着。他原以为她只是太久没来了,或许是太忙了,或许是忘了时间。他从没想过,会是她把这段关系安静地放进了回忆的抽屉。 方峥缓缓转身,像一只疲惫的鱼,逆着潮水游回故乡。 但当他终于拖着脚步回到海中,回到熟悉的蓝色世界,他才真正意识到,那个交换已经完成了。 他已经听不懂任何一个人鱼的声音了。 母亲焦急地在他面前张嘴,说着什么,手指在水里划出一连串急促的波动,他却只觉得那声音像海浪冲刷礁石——空洞而模糊。他的哥哥抓着他的肩膀,睁大眼睛大声说话,眼神中充满责备与心痛,可那些字句像泡泡一样一个个从方峥耳边破碎开,什么都没留下。 他说不出一句话。只能张嘴,却吐不出声响。他想告诉他们:我只是想见她一面,只是想成为能靠近她的人。但一切都太迟了。 他浮在海面上,看着岸边逐渐亮起的灯火,一盏盏如同遥不可及的星辰。他想起柳书栩第一次吹响海螺的夜晚,风拂过礁石,她的声音带着一点点沙哑:“你好啊,你发音很标准。” 可现在,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。 他终究不是属于陆地的生命体,也无法回到那个他本该属于的深海世界。 他游向海沟深处,越游越深,像是要溺进自己那份迟来的执着。他知道自己不会死,但也永远回不到曾经那个满怀好奇心和温柔幻想的夜晚。 深海之下没有光,只有潮水一遍遍冲刷着他曾经以为可以改变一切的愿望 结局1 柳书栩其实早就知道他回来了。 那天,她远远看见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站在礁石后,不动声色,却让她忽然屏住了呼吸。 她没有回头。只是更用力地握紧了身边人的手,像是在用尽全力对抗一场风暴。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回应了。 方峥的世界太干净,干净得像童话书封底那页未翻开的空白;而她呢?她已经学会了如何在人群中讲段子、谈合作、说“我没事”的那种微笑。她已经不是那个可以每天捧着贝壳向海边说秘密的女孩了。 她仍然保留着那个吹海螺的习惯——不过只在夜里、一个人、没人看见的时候。 她不确定那时候方峥有没有听见。也许听见了吧,否则他怎么会站在她常去的礁石边,一动不动像在等什么。 但她也知道,他来晚了。晚到她已经不敢再问一句“你还好吗”,也不敢再奢望那句“我们重新开始”。 她不怪他。 她只是记得有一次,方峥试图用一种她听不懂的、断断续续的语言和她对话。那声音像极了海浪打在玻璃瓶上的节奏,温柔却模糊。 她努力去听,去理解,但终究只能在沉默中含笑点头。她说:“你发音很标准。”其实她什么都没听懂。 或许从一开始,他们就注定隔着一个世界。 那天傍晚回家后,她坐在桌前,写下一封从未寄出的信: “我知道你看见了我。也许你以为我已经忘了你。但其实没有。 只是我无法游进你的海底,就像你无法真正站在我的世界。 我们中间隔着的,从来不是距离,而是我们必须长大的事实。 所以,方峥,不要答应变成人类,也不要试图理解语言。你只要一直在水里唱歌就好。那样我会一直吹着海螺,一直等你回应。” 她写完后将信叠起,放进抽屉最底层——正好压在那枚从海里带回来的小石头下面。那是方峥第一次给她的“礼物”,沉甸甸的。 窗外有海浪的声音,断续地敲打着记忆的门。她望着天边那抹暗淡的金色残霞,忽然觉得,方峥现在应该正在海的另一边,听不见、看不见、也触碰不到任何岸上的回声。 那种沉默不是遗忘,而是告别。 结局2 柳书栩其实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。 她坐在咖啡馆的落地窗边,听男朋友絮絮叨叨地讲着明年的实习安排,手指却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杯壁。她的眼神透过玻璃,望向街角那家海产店的招牌。方峥曾在那儿等她,淋着雨,从黄昏等到天黑。 那时候,她觉得他很傻,也很真诚——真诚得让她想哭,又真诚得让她看清自己的野心。 她不是不喜欢他。 她只是比他更早地意识到,喜欢不能当饭吃,海洋不会给人设奖学金,童话不能写进研究论文的摘要页。 她也不是有意欺骗。 起初她是真的好奇,想了解他那“听海语言”的世界,想捕捉他眼中闪动的涟漪。可越深入,她越清楚:他的世界纯净得像未经污染的深海,而她站在岸上,鞋底粘着实习单位的泥土,背后是一篇等着交的论文。 方峥太适合当“研究对象”了——独特的语言系统、独立成长的文化认知、被现代文明边缘化的象征。他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化石,足够神秘,足够新鲜。 她知道他爱她。也正因为如此,他毫无保留地展示了自己的一切。 而她,一边记录着他的语言结构,一边在脑中构思下一章的逻辑框架。 她不是没有犹豫过。 在他问她“你相信我说的那些海底的事吗”时,她几乎说不出话来。那一刻,她差点答应留下,差点决定撕掉所有草稿。但她没有。她只是温柔的笑了一下,说道“当然相信啦。” 那是个完美的结尾,像梦一样美好,也像梦一样脆弱。 再见面是在港口,他看着她笑,手里拿着她送的玻璃瓶。而她,站在他看不见的角度,把装有记录的U盘塞进包里。 她没有回头。 这次是真的不需要了。论文已经交了,奖学金也批了,新的生活近在眼前。方峥对她而言,已经从一个人,变成了一种素材,一段经历,一份他自己都不清楚的“贡献”。 可她没有愧疚。她只是偶尔,在夜深人静时,会梦见那片海。他在水中叫她的名字,而她听不懂了。 不是因为语言不同,而是她再也不愿意理解。 醒来时,她的男朋友正在熟睡,身上带着浅浅的咸味。她闭上眼,听见远方的浪声隐约传来,像方峥的低语,像她早已丢弃的某种纯粹。